第(1/3)页 第八十四章夜袭 亥时的回山县城,夜色像泼开的浓墨,顺着飞檐翘角往下淌。 长街两侧的灯笼次第亮着,橘色光晕裹着寒气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圆斑。 晚归的百姓缩着脖子匆匆赶路,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收摊,街角酒肆里的划拳声混着肉香飘出来,一切都和寻常冬夜没什么两样。 没人知道,数十道身影正混在人流之中,像水滴融进大海,朝着五个不同的方向缓缓渗透。 四十多名武禁司暗线分成五组,散落在整条长街上。 最前头走的是个卖糖葫芦的周老汉,佝偻着背,肩上扛着插满红果的草靶子,慢悠悠地踱着步子,看着和走街串巷的生意人别无二致。 可他眼角的余光始终扫着两侧街巷,每走三步便会轻轻晃一下草靶子,糖葫芦串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,那是给身后同伴报平安的暗号,一响是前路安全,两响是有巡逻暗卫。 他身后三丈外,两个挑着货担的脚夫并肩走着,扁担压得肩头微沉,粗布棉袄下却隐隐凸起,藏着淬了麻沸散的短刀。 再往后两丈,打更的老陈敲着梆子走过。 “哐——哐——”的锣声顺着长街传远,他宽大的袖子里滑出三支飞镖,顺着袖口落在掌心,指尖熟练地摩挲着镖尖。 三队人马错落分布,前后呼应,看似各自闲逛,实则攻守兼备。 有人走在明处探路,有人守在侧翼警戒,有人殿后盯着尾巴,彼此间不用说话,只靠眼神、手势、甚至脚步声的轻重就能传递消息。 这是他们潜伏在县城里十几年练出来的默契,混在往来的百姓里,连叶家巡逻的暗卫都看不出半分破绽。 “前面就是西大街当铺了。” 周老汉停下脚步,假装对着糖葫芦哈气暖手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身后两步远的脚夫能听见。 “按计划来,一队引开前门守卫,二队冲后院烧名册,三队堵后门。得手就撤,不许恋战。” 两个脚夫微微点头,挑着担子拐进了旁边的窄巷,看似绕路走远,实则是往当铺后门迂回。 刚拐过巷口,迎面正好撞上一队叶家巡逻暗卫。 为首的人提着刀,眼神凶狠地扫过来。 “干什么的?大半夜挑着担子瞎晃!” 走在前面的脚夫陪笑着停下,把货担往地上一放。 “军爷,我们是城南货栈的,给当铺送点干货,掌柜的催得急,这不连夜赶过来嘛。” 他一边说一边掀开货担上的盖布,露出里面晒干的菌菇、干货,看着再普通不过。 巡逻的暗卫伸头扫了两眼,没看出异样,骂了句。 “赶紧走”,便带着人继续往前巡逻了。 等巡逻队走远,巷子里的两人才松了口气,对视一眼,脚步更快地往后门摸去。 整条长街依旧平静,行人往来如常。 没人察觉,一张针对叶家五处据点的大网,正在夜色里悄然收紧。 县衙后院的丹房里,灯火通明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朱砂与药草味。 玄机子背着手,在屋子里来回踱步,青布道袍的下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阴寒的风。 桌上摊着一张麻纸,上面抄着赵三半个时辰前传回来的讯息。 “叶风雨带队往黑石关搜寻,沿途未遇伏兵,请示下。” 刚收到这条传讯的时候,玄机子第一反应就是嗤之以鼻。 赵三和王四早就失联了,传讯符沉寂了两个多时辰,现在突然冒出来报平安,还用脚想都知道是假的。 必然是叶风雨反了水,被武禁司的人逼着发消息,想混淆视听。 “雕虫小技。” 他当时随手把纸条扔在一边,转头去摆弄桌上的炼魂阵阵盘,指尖捏着阵旗调整方位。 可处理了小半个时辰,他却怎么都静不下心,指尖的阵旗捏了又放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 两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,像两只嗡嗡乱飞的苍蝇,挥之不去。 肯定是假的,对方故意耍花样,想引我分神,我偏不上当。 万一呢? 万一赵三他们真的没暴露,叶风雨本就胆小,不敢深入太白山,难道真的反水了?玄机子停下脚步,皱着眉,又伸手拿起那张纸条,凑到油灯下反复端详。 字迹是赵三的笔迹,传讯符的气息也对得上,连联络暗语都分毫不差。 可越是完美无缺,他就越觉得不对劲。 叶风雨是什么人? 庶出的旁支统领,最是惜命,打了败仗之后本该缩在县城里戴罪立功,怎么敢主动带兵往太白山跑? 武禁司的人又不是摆设,会让他大摇大摆搜山? “不对……不对……”玄机子低声念叨着,指尖捻着发白的胡须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 对方故意发一条这么假的消息过来,根本就没想让他信。 第(1/3)页